有一天，我們都是歷史

約翰 小時候跟著爸媽搭船從英國移民到加拿大

牆上50年代的老照片 約翰是個可愛的年輕帥哥

帶著大墨鏡 打赤膊穿著短褲 率性的坐在沙灘椅上

右邊一張 也是打著赤膊 拿著好大一個獨木舟半成品 約翰說他那時在做獨木舟

下面一張 約翰媽媽好漂亮 摟著好小的約翰和他妹妹在蒸汽火車前的留影

左邊一張 約翰爸爸威嚴的穿著軍服的照片 還有約翰的軍服照

再來一張 約翰和妹妹轉眼成年 拉風的開著汽艇

再靠門一點的牆 成熟的約翰摟著金髮美女 他說是第一任前妻

下面摟著的美女變褐色髮 約翰笑笑說那是第二任前妻

再旁邊一張的雙人合照 兩人明顯又再成熟許多 但長得不像前兩任

約翰說那是住附近的女性友人 常常來看他 靦腆笑笑

床頭處的牆上一張如畫一般的照片 是約翰的曾曾祖母

高腰連身長裙 有文藝復興時代的感覺

旁邊牆上三個裝飾的小盤子 美麗的盤子畫 約翰說那已經有100年了

抽屜櫃旁桌子上的盒子打開 裡頭滿滿的迷你幻燈片

放進特殊小放映器 生動細緻的彩色照片 好像走進了精緻的迷你世界

迷你幻燈片都是約翰的照片

約翰有一台白色小筆電 讓他獨立處理許多事

三個貼心女兒 住在其他城市 不遠也不近

女人也不再在身邊 隻身一匹狼 是幽默的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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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白天很少賴在床上的

這週開始 能舒服睡著 是約翰的幸福

不能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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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 約翰坐在輪椅上 看著電視播著黑白老電影

努力擠出聲音打招呼 虛弱的身體從表情上一覽無遺

陣陣的癌痛從背脊散開 持續的

約翰試著轉動輪椅 靠近床的電動控制器

按著控制器的按鈕 我試著猜約翰是想將床的背部調高或是腿部調低

各個按鈕反覆按了幾次 我猜不著

約翰放下控制器 臉上的是懊惱或是無奈

好像在動作之間迷失了一點 忘了為什麼開始

約翰輕輕的說 他大概老了

我說 是阿 好像有一點

約翰好瘦好瘦 好小一個人兒 輕如鴻毛般

餘光看著牆上約翰的海灘赤膊短褲 對照

是歲月抑或是病痛的雕塑

約翰問我能否幫他一個大忙

那得看多大呀 我開玩笑

約翰說 可不可以幫他去廚房拿兩個塑膠水杯 他想留在房間喝水用

我只愣了一秒鐘

廚房來回 或許30公尺的距離 花了我可能1分鐘 找水杯

兩個小水杯

約翰說 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說 那我的小費呢

約翰笑了 無價